走在外公走过的巡边山道上,巴桑卓嘎格外从容,沿途介绍着路边的各种草木:这种草有毒,牛吃了都受不了;那棵树的果子好吃,甜甜的……
“小时候常常跟着妈妈进山找牛。”巴桑卓嘎说。外公是桑杰曲巴,妈妈是卓嘎,巴桑卓嘎如今已是玉麦乡纽林塘村党支部书记。从外公到她,守边人到了第三代,“三人乡”也早已变了样。
“那时候,这里房子很少,放眼望去都是草地和树林。”站在山上望玉麦小城,巴桑卓嘎感慨地说。
巴桑卓嘎的童年是在牧场与山林间度过的。每逢寒暑假,她多半时间回到牧场,和家里人一起放牧劳作。“山里风景好,空气也好,我们玩一些木头做的玩具,日子简单,但很快乐。”
那时,路还没通,求学的路也满是艰辛。乡里没有学校,年幼的巴桑卓嘎要徒步四五天,翻山越岭前往三安曲林乡完小读书,一学期才能回家一次。到隆子县中学读初中,到山南市二高读高中,再远赴江西南昌上大学,巴桑卓嘎一步步走出大山,越走越远,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2019年大学毕业时,本可以有很多选择,巴桑卓嘎却几乎没有犹豫,选择回到了玉麦,到村里干起了乡村振兴专干。
“玉麦更需要我,我也离不开玉麦。”她说。
2025年,巴桑卓嘎当选纽林塘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从大学毕业生到一个村的带头人,巴桑卓嘎之所以能快速成长,离不开精神坐标的指引。
“工作中遇到困难,我就想想外公、妈妈他们的艰苦岁月,那么难都熬过来了,这点难算什么?”巴桑卓嘎说。
妈妈的话也充满力量:“遇到不顺心的事,要想得开一些。你出生在这里,工作在这里,要报答这片土地的养育之恩。”
纽林塘村11户、50名村民,大多从曲桑村搬迁而来。巴桑卓嘎年少时进山出山,常在曲桑村歇脚,本来就很熟悉,“谁啥性格,心里有啥想法,都很清楚,做工作就比较顺手。”巴桑卓嘎说。
基层工作多是鸡毛蒜皮,巴桑卓嘎做得得心应手。一项重要的工作是宣讲,她搜集各类政策和信息,翻译成藏语大白话,一户一户讲清楚,保证好政策落实到位,也让大家掌握更多就业、生活信息。
更大的挑战,是如何帮村民增收,巴桑卓嘎也在努力筹谋。2025年,村里联合自治区农科院,利用闲置土地试种了1000株白肉灵芝,结果长势超出预期。
“我们计划明年五六月份继续扩大种植规模,一方面通过旅游带动销售,一方面借助电商向外推广。”巴桑卓嘎说,这几年,依托乡里的合作社,玉麦打响了“格桑花”品牌,贝母、虫草、藏香等特色产品走向更大的市场。
“外公以前常跟妈妈说,玉麦以后一定会有很大的变化。”巴桑卓嘎说,如今的玉麦,完全印证了外公的判断。
妈妈卓嘎一辈子放牧,现在依然保持着牧民的生活习惯。每天早起,挤奶、打奶、分酥油、制奶渣、煮奶茶;下午五六点把牛赶回来,再重复上午的流程,到了晚上还要编竹器。家人心疼她,但也理解她——一天看不到牛,她心里就会不安。
“对妈妈来说,烟囱有烟、门口有牛,就是幸福生活。”巴桑卓嘎说。这样的生活理念,也深深影响着她。
“家是玉麦,国是中国。”这句从外公口中说出的话,早已化为这个家庭的家训。
去年“九三阅兵”,巴桑卓嘎作为边境地区少数民族代表现场观礼。看到威武雄壮的场面,她热泪盈眶:“有国才有家。国家强大了,边境地区群众才更有安全感,心里才更踏实。”
作为新一代的守边人,亲身见证玉麦越来越好,巴桑卓嘎对“家国”二字有了更深的体悟:“你知道‘家是玉麦,国是中国’用藏语怎么说吗?就是在‘家的外面有国在保护’的意思。”
如今,巴桑卓嘎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会有自己的生活,但‘神圣国土守护者 幸福家园建设者’的这份信念会代代相传。”巴桑卓嘎说。(记者:丹增朗赛 刘维涛 孙开远 张宇 薛莹 武沛涛 宋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