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之声(Peoples Dispatch)网站日前刊发题为《奴隶制赔偿:一场正当的斗争》的文章,作者为委内瑞拉学者吉列尔莫·R·巴雷托。文章编译如下:
当一个人伤害了他人,常识告诉我们,理应道歉,尽可能弥补造成的伤害,并确保不再重犯。这似乎是共处的基本规则,既适用于人与人之间,也适用于社会内部不同群体乃至国家之间。然而历史表明,共处并非历史常态。殖民主义和剥削一直存在,但肇事者却鲜有认错。
1492年开始的对美洲的殖民就是例证。欧洲人入侵,强占不属于他们的土地,屠杀数以百万计的原住民,并将幸存者置于奴役之下。几乎与此同时,对非洲人的绑架与掠夺同步展开,他们被迫从事奴隶劳动,创造了巨额利润,构成了卡尔·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论述的“原始积累”,也为资本主义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欧洲由此成为主导力量,其如今享有的生活水平,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从美洲、非洲以及后来从世界其他地区以暴力方式攫取的财富之上。这是赤裸裸的掠夺,美国随后也参与其中。
2026年3月25日,联合国大会通过了第A/80/L48号决议,将贩运被奴役的非洲人及基于种族对非洲人进行物化奴役行为定性为“最严重的反人类罪”。决议不止于象征层面,从其所造成的世界历史断裂、罪行的规模和持续时间、系统化特征(制度性、规范性、组织运作性)、残酷性以及表现为“种族化的劳动、财产和资本制度”的持久后果等方面,强调了该罪行的性质。
这项决议将赔偿性正义这一关键议题提上议程,敦促那些从奴隶制中获益的国家采取具体措施,不仅包括正式道歉,还包括经济赔偿,以及不加阻碍、无偿地将文化财产、艺术品、手稿、文献、文物等立即返还给原属国。决议重申,鉴于该罪行的严重性,其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
该决议以123票赞成获得通过,主要来自非洲、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有3票反对,分别是美国、以色列以及阿根廷那令人不齿的一票。还有52票弃权,包括整个欧洲联盟、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日本。不出所料,这些殖民者将自己置于了历史的阴暗面。尤其是欧洲方面辩称,不能因为当时并不违法的事情而要求赔偿。
这些国家明明对“赔偿”这一历史概念了如指掌,却仍采取了偏袒施害者的行动,此等虚伪,令人义愤填膺。我们或许可以称之为“颠倒的正义”。例如在19世纪,英国挑起了两次针对中国的鸦片战争。本质上,英国蓄意向中国倾销毒品,以毒害其国民并攫取经济利益。然而,战后,作为侵略国的英国却迫使中国支付相当于今天7.36亿美元的“赔偿”,以抵偿战争开支。赔款的一部分还用于补偿被中国当局销毁的鸦片价值,以及赔偿商人的损失——也就是那些贩毒者的损失。
另一同样令人发指的案例是,法国强迫海地支付赔款,以补偿其失去殖民地的损失。从1825年到1947年,海地一直在偿还这笔完全非法的债务。2003年,时任海地总统让·贝特朗·阿里斯蒂德要求法国向海地返还217亿美元。次年,他便在法美两国支持的军事政变中被推翻。
第A/80/L48号决议确认了罪行、受害者和施害者,并敦促施害者为所犯罪行进行赔偿,呼吁实现真正的赔偿性正义。这一进程并非新事物,而是在数十年来通过多边机制持续推进、不断积累的成果。1973年,联合国宣布“向种族歧视进行战斗的行动十年”,后于1983年和1993年两度延长。2001年,联合国在南非德班召开反对种族主义、种族歧视、仇外心理和相关的不容忍现象世界会议,通过了《德班宣言及行动纲领》。2013年,联合国宣布2015年至2024年为“非洲人后裔国际十年”,后又延长至2034年。
在赔偿问题上,2013年加共体赔偿委员会正式成立,并制定了一项“十点计划”,向欧洲各国政府提出追偿要求。2018年3月,在加拉加斯举行的非洲人后裔国际十年会议期间,委内瑞拉政府签署了相关法令,推动各项工作落地实施,并先后多次组织赔偿问题国际研讨会。
争取赔偿性正义的斗争是一项正当的斗争,它将有着共同殖民历史的全球南方民众,以及全世界遭受种族歧视的民众团结在一起。加纳推动通过了宣布跨大西洋奴隶贸易为最严重反人类罪的决议;加勒比共同体提出了实施赔偿的十点计划;委内瑞拉则在创建捍卫这一权利的机构和推动相关研究方面取得进展。交流共享上述经验,意义至关重要。要求赔偿——即承认罪行、以任何形式进行补偿并保证不再重犯——是全球南方的事业,亦是值得长期为之奋斗的正义事业。(中国西藏网 编译/巫姗燕)